(十一)
整整一個學期,小凡也沒有与木秀連絡。開始木秀還常常打電話,但找
不到小凡,次數多了,木秀也明白是怎么回事,漸漸就沒有了電話。小凡与彼得倒是常有走動,別人都以為他們走到一起了,唯有兩人自己
知道,其實沒有什麼實質的進展。小凡總是不能在彼得身上集中精神,
約會時說話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,還經常推了約會不去;彼得見小凡如
此,也沒有上心。兩人出去玩或看戲就真的是為了玩,或為了那部戲
而去。小凡常常在獨處時想起木秀,想起她們兩在一起時的那種全身心投入,
那種百分之百的感覺,那種快樂。"小凡妳完了。"凱西說的話小凡一直也忘不了。小凡告訴自己,木秀不
過是自己在異鄉孤獨時的尋找依靠的感情誤置。"不可能的。我怎么可
能是…"小凡連那個詞都無法說出。小凡便常常跟了同住的本地女學生們出去瘋玩。Pub,disco,party,
有時也叫了彼得同去。她認識的人也不少了,但心裡總是覺得少了些什
麼似的沒有著落。小凡有時跟自己生氣,卻沒有用,那奇怪的憂傷總是
趕不走。眼看著聖誕節就要到了,彼得說要回家去看父母,問小凡要不要一起走,
小凡卻不走。彼得就約她新年夜一起看煙花,"到時我回來了我們一起
去看。我也沒看過,聽說很好看呢,我們去皇家植物園那邊看,他們說
那裡看得最清楚…"小凡點點頭,說了聲"好"。心裡忽然想起的,卻是
以前無數次和木秀在那裡看過的日落。彼得走後,小凡也有沒想他,只覺得輕鬆和自由。聖誕前夕她在一個同
學家的聚會上過的。大家在後院圍著爐子燒烤,倒也無拘無束。完了不
知誰提議去跳舞,于是一伙人真的嘻嘻哈哈地在晚上十點跑到城里的 disco去跳舞,優秀學生李小凡也跟了去。夏天夜晚的風有些涼,小凡胡
亂借了別人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。Disco人頭里涌涌,刺耳強勁的音樂聲夾著酒味煙味和發甜的汗味包裹著
每一進來的個人。小凡跳了一會,心裡漸漸又覺得無聊,便沒了興致。
走到一邊喝啤酒等他們。小凡後來等得不耐煩,便催他們走。他們便叫
另一個也想走的同學和小凡一起走,那人剛好可以兜小凡回去。他們出來取車時,發現旁邊那輛車的主人們也正走回來,小凡抬頭一看,
便愣在那裡,因為她看見的是林木秀和一個模樣清秀的男子。木秀和Daniel吃完飯出來,看見鄰車回來的人是長發有些散亂,兩頰抹
著螢光粉,肩上搭著一件明顯是男式外套,和一個不認識的男子在一起
的小凡,也呆住了。她望著小凡說不出話。小凡開口:"嗨!我,正要回家。"
木秀:"小凡…我送-"
小凡已經對她笑了笑,揮揮手,上了車。
木秀看著那車開走。回到公寓,小凡洗了澡,沖干淨了那些討厭的煙味酒味,倒在床上,想
起剛才看到的場景,眼淚不聽話地流了出來。"我這算是什麼!吃醋嗎?
滑稽!我是她的誰啊?!我…"小凡痛苦地抱著腦袋想,眼淚卻怎么也止
不住,一直哭到心口都痛起來,才漸漸睡了。
第二天小凡紅腫著眼起了床,她哪裡也沒心思去。一想到木秀和那個男
子,她就心如刀絞。
(十二)
小凡端了一杯咖啡,坐在屋頂無人的天台上,想著過去一年多來自己的
感情生活。
想著她与林木秀之間的分分合合,她不禁有些黯然。這時有些微風吹
過,蔚藍清澈的天空下陽光燦爛,小凡站起身,瞇著眼往南面看去,她
記得有一次木秀曾在這天台上指著那個方向說"我就住在那邊。"藍天之
下,掩映在樹叢中,無數外型相似的花園小樓的房頂瓦反射著閃爍的細
碎陽光,小凡想,每個屋頂下面,都有不同的人,不同的故事,不同的
笑聲罷?它們在陽光下看起來都是一樣啊。小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尋找
哪一棟。她的視線迷失了方向。小凡索性閉上眼,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里,什麼也不想。心底里卻慢慢
浮起木秀的笑容,小凡隱約聽到心裡的話"妳還在尋找什麼?妳還想証明
什麼?妳都做錯了。"小凡在天台上時,她的電話響了好幾次,每次都很長,如果她聽到了,
她會沖過去接聽,因為她會想到那一定是木秀。但小凡沒有聽到。木秀放下電話,笑自己的傻"她怎麼會在家?她一定不知去哪裡玩了。"
昨晚和Daniel陳的晚餐,只不過是順父母之意而為。
Daniel是她兒時在中文學校的舊相識,後來在本市的華人社團活動中照
過些面,前几個月忽然在上班那座大廈撞到,原來二人的公司在同一大
廈的上下層,便聊了起來,聊得還頗為投契。不久收到Daniel打到家里
來的電話,接電話的不巧是林家爸爸。林家原本就認識陳家,林家二老
也聽聞Daniel的正直上進,林爸爸催著木秀回電話給Daniel。木秀推了
几次,二老反而更起了心,還追問木秀是不是另有了什麼人,木秀想,
越描越黑不如順水推舟,Daniel這人也並不討厭,便遂了二老的心願,
在平安夜和 Daniel一塊吃飯。沒想到就看見了小凡。隔天一早Daniel打來電話說去城北的某處beach,木秀很干脆地推掉了。
爸媽這天也出去了,空出的一天,木秀想去找小凡,那邊卻連電話都沒
人接。木秀放下電話想了想,看看表,快步跑去車房,開車就出了門。小凡從天台下來已是中午,她給木秀打了個電話,木秀的電話號碼她很
久未用,卻是想也不用想,自動從她指尖下走了出來,記得這麼熟,小
凡自己也感到吃驚。電話鈴在話筒里一遍一遍的回響,就是沒有人來接。
小凡忽然想起什麼,打開抽屜一陣翻天覆地,找出她的地址本,找到木
秀曾給過她的手提電話號碼。按了號碼打過去,手機是關著的。小凡失
望地倒在床上。小凡盯著天花板發呆也不知發了多久,有人敲門。開門一看,是這裡的
管事修女,慈眉善目,頭發花白的Sister Anna,說下面有個姓林的人
找她,問是不是,小凡一疊連聲地說:"是!是!是!是我的朋友!安娜
修女快讓她進來呀。"木秀終於又站在這個讓她思念,也讓她痛苦的房間里。小凡在身後輕輕
地關上門。木秀站定,轉身看著小凡,說:"小凡,好久不見,妳的房間
都變了。"小凡站在門邊,離木秀有兩步的距離,說:"是,一個人沒事的時候,我
把家具換了換位置。"
木秀說:"哦。明白了。小凡,我還沒說,聖誕快樂!"
小凡說:"妳也是。聖誕快樂!"頓了頓,說:"昨晚那個,是妳男朋友?"
木秀說:"不是,我們只是去吃飯。"
小凡:"真的?我昨晚見到妳們,覺得很登對呢。我回來還,還有些…"
木秀:"小凡!"
小凡:"什麼?"
木秀:"妳,是不是,想我了?"
小凡看著木秀的眼睛,點了點頭。
木秀朝前走了兩步,站在小凡面前,說:"真的?"
小凡說:"真的。我不想撒謊。"
木秀一把抱住了小凡,把她往後推,小凡的背抵住了門板,木秀把小凡
的雙手按在門上,吻她的臉,吻她的唇。小凡毫不猶豫地回應著。木秀
放開了小凡的手,小凡就環住她的腰。她感到臉上有淚,當淚流到唇邊,
小凡用舌尖舔了一下,是咸的。小凡說:"木秀妳哭了?"木秀點頭,
說:"小凡,妳不知道我多想你!小凡,小凡,我都怕了。這次妳說的是
真的嗎?"小凡用盡全力地抱著木秀,說:"真的。是真的。"兩人都感覺到對方呼
吸的急促和身體的起伏。木秀的手伸進了小凡的T恤,小凡的舌在木秀口
中痴纏。她們跌跌撞撞來到床邊,小凡一把拉下窗簾。房間頓時一片幽
暗。木秀脫掉了小凡的T恤,正摸索著解開胸圍背後的扣,小凡想脫木
秀的襯衫,她用力一扯,聽見辟辟啪啪几聲響,襯衫的紐扣全扯掉了
…劇烈的動作中小凡忍不住呻吟,木秀用手捂住她的嘴。她自己則咬著
小凡的肩膀…她們在床上緊緊地擁抱著,交纏赤裸的四肢宛如一幅動人
的畫。樓下,安娜修女正悠閒地澆著園子里的花。那些鮮艷美麗的花朵充滿了
生機,花瓣上無數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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